成都*案件中院二审判决

发布日期：2025-10-31 作者：吴丁亚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4)川01民终*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马**，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丁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法定代表人：王*，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安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3)川0117民初*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骞、上诉人*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3)川0117民初 *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将货款金额从一审判决的 632150.30元增加至828879.09元，将违约金从126430.06 元增加至165775.8元，*琨公司应向*安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36074.53元；2、由*琨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的交易习惯是先有资金计划再开票，开票金额多少需要*琨公司的审批通知，本案属于*琨公司违约在先，合同款项应一次性全部支付。依据*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安公司朱*与*琨公司员工刘**微信聊天截图”证据，可以看出，朱*一直在询问*琨公司员工刘**是否有资金计划，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获得了*琨公司的资金计划后，*安公司才会根据通知的计划金额进行开票。因*琨公司一直拖延最终的结算流程和付款，这才导致*安公司无法向其开具确定金额的发票。涉案项目成都***街项目于2022年12月24日开业，第三方咨询公司于2023年 7月3日做完了工程结算，确定结算总金额为964249.09元，但成都**一直在拖延流程，拒绝在第三方咨询公司所做的《结算审核书》中加盖公章确认价格。结算流程需要双方共同完成，*琨公司应负有及时审核审批的义务，因*琨公司一直拖延结算流程的进行，*安公司只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照第三方咨询公司确定的结算金额964249.0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5370元，支付剩余全部货款828879.09 元。综上过程可以看出，涉案纠纷是*琨公司违约在先，*安公司的最终开票金额需要得到*琨公司的通知和确认，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二、*安公司的开票义务之于*琨公司的付款义务而言，仅为附随义务，在*琨公司已经认可应付款项的情况下，法院以未开票为由不支持付款显失公平，法律适用错误。*琨公司以“先票后款”约定为由拒不付款的理由应不能成立。*琨公司于2024年3月26日已经认可第三方咨询公司所做的最终结算金额964249.09元，*安公司在起诉前已经向*琨公司开具了金额767520.3 元的发票，*安公司于2024年4月15日再次向*琨公司开具了剩余196728.79元货款的发票，涉案项目结算总金额964 249.09元发票已经全额开具。
*琨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驳回未开票的剩余款项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是付款的条件，*安公司先提供全部的付款资料后30个工作日才支付。一审庭审时*安公司并未开具相应发票，其虽于二审期间开具剩余发票，但并未交付给*琨公司，也不满足付款条件。二审开庭前*琨公司已收到*安公司开具的剩余发票，至此案涉合同下的发票已经全部开具完毕。二、对于违约金不认可。
*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违约金部分，依法改判*琨公司不支付违约金126430.06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保全保险费，依法改判*琨公司无须支付保全保险费1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遗漏，*琨公司不应该承担违约金，且一审判决违约金金额已经远远超过*安公司的实际损失，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违约金或按照法律规定对过高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即使《**集团2021-2023年度商业客流点算系统集中采购协议》13.8条约定该条款仅在合同中途解除或者撤销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而在本案中该合同并未中途解除或撤销、已经履行完毕，故本案事实与纠纷情况并不适用于该条款。且在前两年恰逢新冠疫情，房地产行业整体经济形式严峻的情况下，*琨公司已经尽力支付了*安公司部分货款，并非是恶意拖欠货款不支付，所以*琨公司的违约程度较轻，并无主观恶意，请求贵院予以考量。另，虽然合同中对违约金有约定，但违约金具备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双重属性，其目的是弥补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应当在适用意思自治原则的前提下应当由契约正义原则加以规制，如果资金占用利息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且守约方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有超过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法院不应支持20%的违约金。即使法院认为*琨公司应该承担逾期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在*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外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安公司并未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琨公司违约程度较轻，*安公司主张的20%违约责任过高。二、*琨公司不应支付保全保险费。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安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琨公司承担，且保全费并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安公司主张*琨公司承担其保全费1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
*安公司辩称：一、*琨公司故意拖延结算流程，长期拖欠货款拒不支付，应当按照合同的明确约定支付合同总金额20%违约金。首先，*安公司与重庆**拓展企业有限公司签署的集中采购协议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违约金的约定属于意思自治，且20%的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过高标准，不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琨公司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即为付款，现其拒付货款的行为属于“无故不履行合同”情形，在*琨公司故意违约的情形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照未履行部分货款总值828879.09 元的20%支付违约金。其次，涉案项目于2022年12月20 日竣工验收，彼时已满足合同80%货款的支付条件，*安公司多次申请付款均未果，且*琨公司一直拖延结算流程，导致最后一笔20%的结算进度款项流程一直无法推进，虽然结算金额在一审庭审中已确定为964249.09元，但其至今仍拒绝为*安公司办理结算流程。涉案项目从完工至今，已经近两年，*琨公司存在恶意违约情形，严重损害了*安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琨公司承担1000元诉讼保全费，属于*安公司合理损失范围，应当予以支持。因*琨公司拖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安公司只能采用诉讼方式解决，诉讼保全保险作为担保方式，是*安公司为了保障自身债权的实现，支出的保险费应属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琨公司承担。本案系由于*琨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而产生的诉讼，*安公司有权要求*琨公司支付其为实现诉权而支出的各项费用。三、*安公司现已满足合同100%货款的付款条件，二审法院应当支持*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因*琨公司的拖延行为，导致开具全额发票的条件一直未成就，*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直配合*琨公司的各项要求，因本案涉及到结算，开票金额需要*琨公司主导确认，不应当由*安公司来承担不利后果，且开票为附随义务，不应当用来抗辩其主要的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应当支持货款差额196728.79元，违约金差额39345.74 元。
*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由*琨公司向*安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合同货款828879.09元，并承担未付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165775 .8元，以上共计 994654.89元；2、请求由*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22年4月，*安公司(乙方、供方)与*琨公司(甲方、需方)签订《成都***街项目客流电算系统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客流点算系统用于位于成都市郫都区成都***街项目，合同总额为1035676.53 元。双方约定每批货运到指定地点，需方验收完成后，供方需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付款资料包括供方的付款申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货验收合格证明),需方在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该批货款(不含安装费) 的60%;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供方需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 (付款资料包括供方的付款申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货验收合格证明),需方在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价的80%;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并完成结算手续，供方须提供付款资料，需方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后于30 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100%。合同第9条约定“本《项目合同》作为《**集团2021-2023年度商业客流点算系统集中采购协议》的项目合同，故集中采购供货安装合同的条款对本合同双方同样有效，合同条款能够互相解释，互为补充与说明”。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等。
同时查明，2021年7月，*安公司(乙方)与**公司(甲方)签署《**集团2021-2023年度商业客流点算系统集中采购协议》,约定由*安公司成为“**集团2021-2023 年度商业客流点算系统项目供货安装采购”的战略合作供应商，针对具体货物及安装要求，由*安公司与**公司相关企业另行签署协议。该协议第十三条“违约责任及奖励原则” 第8款约定：“任何一方如中途无故单方面撤销或无故不履行合同者，应偿付守约方未履行部分货款总值(本协议依据集采招标模拟清单总额)20%的违约金”。
一审庭审中，*安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 载明实际竣工时间为2022年12月20日，有监理单位和* 安公司公司签章确认。庭审中，*安公司提交了设备移交清单，载明移交设备、型号、数量等，接收日期为2023年1 月 5 日。
一审庭审中，*安公司提交了2023年7月3日创信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书》,载明案涉工程金额为964249.90元。*琨公司对上述金额予以认可。
一审另查明，2023年4月26日*琨公司向*安公司付款135370元，*安公司已向*琨公司开具767520.30元增值税发票。
一审庭审中，*安公司提交了请款资料和付款资料，拟证明*安公司向*琨公司提交了付款流程申请，*琨公司审核通过并同意支付，但至今未付清。
一审庭审中，*安公司提交了2023年11月3日*安公司向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费1000元，要求*琨公司承担。
上述事实，有*安公司和*琨公司的相关陈述，有《成都***街项目客流电算系统供货安装合同》、《**集团2021-2023年度商业客流点算系统集中采购协议》、《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创信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书》、增值税发票、转款凭据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都**-*街项目客流电算系统供货安装合同》,可以确认*安公司和*琨公司建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创信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书》,结合*安公司和*琨公司对该《结算审核书》中金额确认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工程实际金额为 964249.90元。根据2023年4月26日*琨公司向*安公司付款135370元的事实，可以确认*琨公司还欠*安公司 828879.9元。根据《成都**-*街项目客流电算系统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包括合同约定需方在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该批货款(不含安装费)的60%;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供方需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付款资料包括供方的付款申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货验收合格证明),需方在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30 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价的80%;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并完成结算手续，供方须提供付款资料，需方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后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100%。,在*安公司开具 767520.30元增值税发票并提交了付款流程申请情况下，*琨公司应向*安公司付款至767520.30元，扣减*琨公司已向*安公司支付的135370元，*琨公司还应向*安公司支付632150.30元(而不是*安公司主张的828879.09元)。 *琨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上述款项，*安公司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如中途无故单方面撤销或无故不履行合同者，应偿付守约方未履行部分货款总值20%的违约金，要求*琨公司支付违约金126430.06元(而不是*安公司主张的165775.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 *安公司主张的1000元诉讼保全费，属于*安公司合理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安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因*安公司未按照约定向*琨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不具备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公司货款632150.30元和违约金126430.06元，共计758580.36元。二、*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公司保全保险费1000元。三、驳回*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74元，由*安公司承担1874 元，由*琨公司承担6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安承担700元，由*琨公司承担4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电子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安公司已经于 2024年4月15日向*琨公司开具剩余全部货款196728.79 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2.*安公司员工朱*与*琨公司员工刘**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截图，拟证明一审鉴定谈话庭审过程中，*琨公司承诺将尽快完成结算，且其在庭审中当庭认可了第三方公司所做的结算金额964249.09 元，*安公司持续催促结算事宜，但*琨置业公司拖延至今，违约在先。*琨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安公司于一审庭审后开具，但*琨公司于二审庭审时才知晓，*琨公司并没有任何违约；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琨公司已于2024年3月26日在庭审中认可了咨询结果，没有故意拖延欠款，因双方对一审判决的金额存在异议，故没有支付欠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电子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截图因聊天对象无法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根据创信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于2023 年7月3日出具的《结算审核书》,工程结算总造价为 964249.09元。*安公司于2024年4月15日向*琨公司开具196728.7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至此*安公司已开具全部货款964249.0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应付货款金额的认定；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适当；三、*安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是否应当支持。
一、关于应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安公司与*琨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安公司在*琨公司付款前，应该提交包括付款申请、相应金额的发票在内的付款资料，但根据买卖合同的性质，合同主要义务为*安公司的供货义务与*琨公司的付款义务，*安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双方均认可*安公司已于2022年 12月20日移交并安装完全部设备，*安公司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琨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系以附随义务的不履行对抗主合同义务履行，于法无据。且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安公司已开具全部发票，故*琨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根据双方认可的《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工程总价为964249.09元，*琨公司于2023年4月26日支付135370 元，故*琨公司还应当向*安公司支付货款828879.09元 (964249.09元-135370元)。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适当。根据采购协议约定，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琨公司应在收到付款资料后30 个工作日支付至总价的80%,完成结算手续后，支付至总价的100%;任何一方无故不履行合同，应偿付守约方未履行部分货款总值20%的违约金。依据《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22年12月20日，《结算审核书》出具的时间为2023年7月3日，但*琨公司仅付款135370 元，未付款828879.09元，且对于*安公司已开票金额，*琨公司也未足额支付货款。结合*琨公司违约行为的持续时间、*安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琨公司按照未付货款8%的比例向*安公司支付违约金66310.33元(828879.09元×8%)。
三、*安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是否应当支持。*安公司与*琨公司没有在合同中对保全保险费的负担进行约定，保全费并非必要诉讼费用费用，对于*安公司请求*琨公司负担1000元保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公司和*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3)川0117 民初*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琨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安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28879.09元及违约金66310.33元；
三、驳回北京*安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成都*琨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74元，由北京*安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8元，由成都*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3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61元，由成都*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38 元，由北京*安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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