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逃费而使用暴力强行闯卡构成抢劫罪

【案情】
李某经营一家运输公司，专门从事货物运输。今年6月，李某接到一笔生意，从北京运一批钢板回盐城。双方约定了运输费，一切费用包括高速公路通行费则由李某承担。李某为了降低成本，决定组织人员强行闯卡逃费。6月7日凌晨，李某伙同另外四人埋伏在收费站外，在获悉其公司的三辆装运钢板的超载卡车，即将到达盐徐高速某收费站出口处时，便手持铁棍冲进收费站，威胁工作人员，并不时砸碎酒瓶加以震慑，迫使工作人员不敢反抗。与此同时，由专人用事先准备好的铁棍压住破胎器，从而使三辆超载卡车在未交任何费用的情况下，顺利通过收费站。而在通过收费站之前，三辆超载卡车的司机均已经提前将车牌用布遮挡起来。经查，三辆超载卡车总共应缴高速公路通行费12000元。

【分歧】

第一种意见认为，李某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二种意见认为，李某等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

【评析】

对于本案的定性，之所以发生争议，即在于行为人并未从收费站实际劫取财物，而是以暴力方式强迫其“免除”本方的缴费义务。这便与普通的抢劫犯罪存在区别。笔者同意第二种意见，李某等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

抢劫罪是以不法所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行劫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本罪客观方面表现为“两个当场”：即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强制方法，并当场劫取公私财物。本案中，李某等人使用暴力手段，威胁收费站工作人员，显然符合当场使用暴力、胁迫的要件，问题的关键在于，李某等人的行为是否符合当场劫取公私财物的要件？

行为人非法取得财产，包括两种情况：一是积极财产的增加，如将被害人的财物转移为行为人所有；二是消极财产的减少，如使对方免除或减少行为人的债务。结合本案来看，李某等人逃缴的通行费虽然还没有真正缴纳，但按照规定必然由李某等人支付。李某等人以暴力手段，迫使收费站工作人员不能向其收取通行费，虽未使本方的积极财产增加，但却使本方的消极财产非法减少，其社会危害性与普通抢劫财物并无区别。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在类似案件中也有过相同认定。如最高人民法院(2000)刑他字第9号批复认为，被告人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夺回欠款凭证，并让债权人在被告人已写好的收条上签字以消灭债务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特征，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因此，行为人以不法所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当场使得本方的积极财产增加，或消极财产减少，均应当构成抢劫罪。

本案不宜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寻衅滋事罪，是指无事生非，起哄闹事，肆意挑衅，随意骚扰，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主观上的流氓动机与客观上的无事生非，是本罪的基本特征，也是其与抢劫罪的关键区别。从本案的情形来看，李某等人并非无事生非，而是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目的，即通过暴力胁迫手段，迫使被害人免除本方的缴费义务，从而使得消极财产不法减少。为此，李某等人事先进行了充分的预谋和分工，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侵财型犯罪，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作者： 孙晟 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