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村官贪600余万 辩解“非国家工作人员”坚称无罪》

 2008年10月14日，中国法院网“反腐风云”专栏刊登《村官贪600余万 辩解“非国家工作人员”坚称无罪》一文。笔者认为，该案对我们在司法实践中如何准确理解和认定“贪污罪”、“受贿罪”的犯罪主体极富启示意义，故剖析如下。

    案情：

    1996年，重庆玉龙房地产公司向当地政府申请，希望征用沙坪坝覃家岗梨树湾村的土地，被告向大全（当时向大全系沙坪坝覃家岗梨树湾村党支书）以村党总支书的身份动员社员拆迁，使玉龙公司顺利得到该块土地。2004年，玉龙公司负责人薛某给予向大全25万元。

    2007年沙坪坝区国土部门欲征用玉树王公司（该公司由玉龙公司出资组建，薛某任该公司董事长，向大全任总经理），但双方估价不一。在随后召开的协商会议中，向大全以公司总经理和村党总支书的双重身份参加协商会议。此后，薛某分三次给予向大全50万元。

    此外，沙坪坝区政府因征用梨树村湾土地而于2007年给予梨树湾村土地补偿款2250万元。而向大全等却先后从该土地补偿款中取出资金为包括向大全在内的若干人员集资建房（买房时，24人先付10万首付款，剩余459万全由村里支付”）和购买商业保险。

    分歧：

    在庭审过程中，面对检察机关的指控，向大全多次坚称自己无罪，其理由是“自己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而检察机关则认为：“向大全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是符合刑法规定的”，并指出“根据《刑法》，村一级人员在协助处理土地征用相关问题时，其身份应该算国家工作人员。向大全利用职务之便，收取好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管析：

    笔者认为，从控辩双方的分歧来看，矛盾的焦点集中在向某的身份的法律定性上。现分析阐述如下：

    根据通说，“贪污罪”、“受贿罪”的成立对其犯罪主体的要求是：“国家工作人员”。一般认为，国家工作人员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1997年《刑法》第93条第1款）；二是准国家工作人员（1997年《刑法》第93条第2款）。其中，根据1997年《刑法》第93条第2款的规定：“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另外根据2000年4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包括“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在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刑法》第93条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但是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向大全此前的身份是沙坪坝覃家岗梨树湾村党支书。

    关于中国共产党基层党组织成员能否成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我国刑法界存在“肯定说”与“否定说”。笔者认为，综合我国社会的现实情况和司法实践，中国共产党基层党组织的成员应归入“其他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理由如下：

    （1）法律依据。 《宪法》序言明确规定：“中国各族人民将继续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这就明确表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地位，充分说明中国共产党是依据《宪法》直接领导国家事务的，因此其在各级机关的党务工作人员，理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2）现实依据。党的“十五大”通过的新党章中的第五章“党的基层组织”中第32条第1款的规定：“街道、乡、镇的党的基层委员会和村党支部，领导本地区的工作，支持和保证组织和群众自治组织充分行使职权”。根据党章的决定，以及各地实行党委领导下的行政首长负责制，说明包括村党支部在内的基层党组织在当地行政事务中起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作用，这也说明中国共产党基层党组织成员应归入“其他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3）司法实践。目前，司法解释中已经明确规定村委会、居委会成员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而将与其从事同样工作的基层党组织成员不视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这就势必造成两种不同的法律适用后果。

    综上，笔者认为中国共产党基层党组织的成员应归入“其他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而且认为检察机关对向大全的指控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作者：南城县人民法院 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