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构成故意伤害罪

 案情：王某在某饭店就餐时，与李某发生口角。王某揪拽李某衣领而发生相互撕扯，后被人劝开。李某离开饭店后，王某又追至李某家门口，从后边用手杵李某肩、颈、背部，并揪其衣领，摁压其头部，致使李某颈部屈曲，坐于地上当即突发死亡。事发后，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所以李某颈项部挫伤痕迹认定“系被他人暴力性扼压颈致窒息性死亡”。王某亲属以死者生前患有多种疾病和原鉴定结果与现场的实际情况不符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经鉴定，结论为：“李某因受外力作用致颈部过屈，引起小脑下后动脉瘤破裂出血，造成颅压增高，压迫脑干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对这一案情有三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对被告人王某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第二种观点认为，李某的死亡属意外，王某不应负刑事责任。

    第三种观点认为，对王某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

    笔者认为，王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现商榷如下：

    其一，李某的机体是一个具有潜在危重疾病的特异体质。李某原患有小脑下后动脉瘤疾病，该病瘤体生长在动脉血管上，并与血管腔相通，该动脉瘤体可随年龄增长，逐渐增大，其瘤体壁不同于正常血管壁，表现为薄、弱、脆性强。由于该瘤体壁的特点，一般稍强的作用力或本人情绪激动、不慎摔倒或过度饮酒等诱因均可导致破裂出血。因此李某的机体是一个具有潜在危重疾病的特异体质的病体。

    其二，主观方面，王某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王某与李某发生口角后，先是揪拽李某衣领而发生相互撕扯；在被人劝阻李某离开后，其不但没有就此罢手，反而追上，并“揪”、“拽”、“撕扯”、“杵”、“摁”李某，这明显反映出王某具有伤害的故意。

    其三，王某的行为与李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在我国，关于因果关系存在着必然因果关系和相当因果关系之争。必然因果关系认为，只有当危害行为合乎规律地产生了结果时，才存在因果关系，亦即充分必要条件说，这种观点显然限制了因果关系的范围，不利于打击犯罪，缺乏实用价值，因此实务界更倾向于相当因果关系说。相当因果关系是在条件说的基础上产生的，所谓条件说，是指在行为与结果之间如果存在着“无Ａ即无Ｂ”的关系，则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缺陷是可能使因果关系的范围过宽，形成无止境的关联。因此，在此基础上，相当因果关系强调通过具体的相当性来判断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多数人主张，以行为时客观存在的一切事实为基础判断因果关系。此案按照条件说，没有王某的“揪”、“拽”、“撕”、“杵”、“摁”等直接行为，李某不会倒地死亡，所以，因果关系存在；按照相当因果关系来看，李某属于特殊体质这一事实是客观的，由于王某的“揪”、“拽”、“撕”、“杵”、“摁”等行为，直接导致李某受伤以致死亡，所以，也存在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本案中对王某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鉴于李某属于特异体质这一事实，在量刑时可予考虑。

杨永康　白谢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