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茅药酒”事件：为何不选择另外一种处理方式

发布日期：2018-04-17 作者：王景林律师

2017年12月19日，广州医生谭某东在网上发帖，该帖标题为《中国神酒“鸿毛药酒”，来自天堂的毒药》。该帖中，谭某东提出，鸿毛药酒有夸大疗效之嫌，并在结尾处写下：中国神酒，鸿毛药酒，来自天堂的礼物。12月22日，内蒙古鸿茅国药股份有限公司到凉城县公安局报案称，有人将“鸿茅药酒”称作“毒药”，故意捏造事实，散布不实和虚假言论，造成公司损失难以估量，严重损害公司商业信誉。凉城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2日立案侦查，1月10日，谭某东涉嫌损害商誉被跨省抓捕归案。1月25日，检察机关批准对其逮捕，本案目前处于审查起诉阶段。
本案最近几天才开始闹得沸沸扬扬，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如果没有说错的话，这位谭医生也借助了标题党的做法，为了吸引眼球，其标题也够“大尺度”了。虽然他改成了“鸿毛药酒”，但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指“鸿茅药酒”。
涉嫌损害商誉罪，有必要对此了解一下。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是指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给他人的权益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商业信誉，是指社会公众对某一经营者的经济能力、信用状况等所给予的社会评价，即该经营者在经济生活中信用、名誉的地位。商品声誉，是指社会公众对一经营者的商品性能、品质所给予的社会评价，即该商品在经济生活中的地位。《刑法》第221条规定，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74条规定，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给他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二）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1.利用互联网或者其他媒体公开损害他人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2.造成公司、企业等单位停业、停产六个月以上，或者破产的。（三）其他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
本罪的客观特征包括三个要素：1、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2、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3、造成重大损失或者具备其他严重情节。我们有注意到，本案相关询问笔录中提到公司已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40余万，且有会计师务所的鉴定结论。谭某东在微信群连续转发“毒药”一文10次左右，网站点击量2075次，美篇APP有三次访问，微信好友有250次访问、微信群有849次访问、朋友圈有720次访问、其他访问253次、被分享120次。看到这些，本案好像已经坐实，但目前尚不得知。
本案的焦点是，谭某东有没有“捏造”？“捏造”是指无中生有，凭空编造，或者以小夸大，引人误解。如果谭某东没有捏造，就不构成犯罪。是否捏造，可能不是办案机关说了算，应当由专业人士给出结论。现在大家都在急切关注本案走向，就是谭某东有没有构成“捏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个人认为，鸿茅公司在处理这次“危机”时，决策者明显经验不足，考虑不周，其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处理，但他们没有，这将可能成为鸿茅公司处理突发危机的一次大败笔。
首先，现在舆论都在关注谭某东是否有捏造行为。舆情会偏向他，因为他是医生，他有专业知识，他与鸿茅药酒无怨无仇，所以他的观点可能就比较中肯客观，民众普遍猜测他的观点应该是正确的。本来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危机在悄悄中处理完毕，却采用此种激烈方式，不料被公众推向舆论风头。即使以后有结论说谭某东系有不实宣传，甚至是捏造，估计民众也会不满，怀疑是公司动用关系或手段，致使结论朝着他们方向发展。也就是说，无论什么结果，势必都会对公司产生负面影响。
其次，许多媒体又将鸿茅药酒以前的负面新闻扒出来了，再次展现在公众面前。据说，公司广告曾被25个省市级食药监部门通报违法，违法次数达2630次，被暂停销售数十次，其中不少是因为厂家存在夸张宣传、夸大疗效。这次的事件已经惊动上面，准备对此彻查，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有，有些法律人士站出来喊话，公司可能涉嫌虚假广告、非法收购濒危野生动物。这些过去的负面信息被提，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应该远比这次谭某东帖子的影响要大，估计公司的决策者没有预见到这些后果。
再次，凉城县公安局跨省抓人，虽然从法律上讲，并无问题。但经舆论传播后，民众普遍认为，公安机关有滥用警权之嫌。即使以后判刑，公众不会认为是谭某东确实触犯了法律，他们会怀疑是当地司法机关，有地方保护意识，故而会有如此判决。也就是说，不管结果如何，公司难免会有负面影响。
鸿茅药酒公司作为一家全国知名企业，在处理危机方面，还是有点欠缺。估计公司内部有些明智之士，已经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后悔当初一时冲动。一家公司要想有长足发展，一定要树立社会担当意识，公众有质疑很正常，有质疑不是坏事，可以正好借此宣传自己，让公众了解真相，化不利为有利，这才是企业要做的功课。这是公关技巧，相信一家全国知名的企业，应该会有这样的人才，我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随便说说而已。希望事情最终水落石出，不令公众失望。
笔者注：禁止转载。若公司方、谭某东认为本文对其构成侵权，接到通知后，我们将立即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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