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投毒案”始末及引起的思考

发布日期：2018-01-22 作者：李云庆律师

案件经过：犯罪嫌疑人林森浩、被害人黄洋均系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硕士研究生，住同一宿舍。因平时生活中的一些小口角矛盾。2013年3月31日愚人节前夕，犯罪嫌疑人林森浩以“捉弄”黄洋的心理，将自己在医院实习期间接触的剧毒二甲基亚硝胺投入宿舍的水桶内。次日（2013年4月1日）一早，被害人黄洋饮用后，当天中午时分左右感到身体不适，到中山医院就诊。4月2日下午，被害人再次到中山医院就诊，经检验发现肝功能受损，遂留院观察。4月3日下午，黄洋病情趋重，转至该院重症监护室救治。
犯罪嫌疑人林森浩，在黄洋病发直至4月11日，包括在此期间接受公安人员调查询问时，始终没有说出实情。直到4月12日零时许，公安机关确定林森浩有作案嫌疑并对其传唤后，林森浩方才如实供述了其向宿舍饮水机投放二甲基亚硝胺的事实。但为时已晚，4月16日，黄洋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洋系因二甲基亚硝胺中毒导致急性肝坏死引起急性肝功能衰竭，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随后，犯罪嫌人林森浩被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2014年2月1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人林森浩，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林森浩不服，并提起上诉，2015年1月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死刑核准。2015年12月初，最高人民法院下发核准林森浩死刑的裁定书。
以案说法：
本案中，犯罪嫌疑人林森浩从一审直至上诉时都在辩称自己“没有杀害黄洋的故意”，从来没有过想要杀害黄洋。这个其实是林森浩自己对法律规定“故意”的理解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也就是说，构成故意杀人罪首先在主观上必须有杀人的“故意”。《刑法》规定的故意，并不是说，行为人主观意识上确实想要追求某种行为后果，而是说，只要行为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意识清醒，就应当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带来的后果，如果这种后果是该种行为客观上能够达到的后果，法律就推定，行为人对行为造成的这种后果是明知的。或者说，林森浩作为受过高等医学教育的人，应当知道一定量的二甲基亚硝胺投入饮水机后，可能给黄洋带来的伤害，那么如果这种后果确实发生的话，法律就推定，林森浩在主观上有追求这种后果发生的故意，换句话说，林森浩明知自己的行为很可能会造成黄洋的死亡，却仍然实施这种行为，那么他对黄洋死亡的后果在主观上就是故意的，所以法院认定被告人林森浩故意杀人的事实，是没有任何法律障碍的。
该案的发生固然是一悲剧，两个本应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们的生命戛然而止了。无论是给社会还是对两个家庭都带来了致命的打击。从社会角度讲，他们从小学、中学直至大学、研究生耗费了巨大的社会教育资源，眼看到了回馈社会的时候，却出此悲剧，全社会教育资源的投入化为泡影；同样两个家庭的投入无论是物质上还是情感上都不在了。从该案，应该引起我们全社会的警醒，对人的教育不应当仅仅限于知识的灌输，无论是被害人黄洋还是被告人林森浩，他们在学习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都是万千莘莘学子中的佼佼者，但是在为人处世、与他人相处方面却存在很大缺陷。根据我们目前所了解的信息，被告人林森浩，出生在一个兄弟姐妹众多的家庭里，从小贫穷的家庭环境使他不得不比同龄的孩子付出更多，才能够从小山村走到大城市，个中辛苦自不必说。大城市的繁华、同学们的优越让他在心理上存在极大的自卑感，他不敢太多的将自己的内心展示给大家，他怕被嘲笑、被蔑视，所以他封闭自己，不得不在实验室“双手用力地紧紧按住接受实验的小白鼠”。他不敢和同学们交流、也就不善于交流。优越的同学嘲笑他“屌丝”时，他只能忍着内心的愤怒，无法还击，他也许已经被压抑了太久太久，和黄洋的口角争执或许就是点燃他内心怒火的引子，这根引子不需要太粗壮，但爆炸的冲击波最先波及到的，肯定是这个“引子”本身。而被害人黄洋的生活阅历则和被告人相去许多，他可以在林森浩考虑这个月寄多少钱给弟弟妹妹上学读书时，考虑毕业时去东南亚旅游，当然他也很努力，从被保送攻读博士可见一斑。如果从人无完人的角度考虑，他们两人都没有错，或许错的只是他们不该相遇吧。
值得一提的是，该案当时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关注，包括不少有影响力的媒体都对该案进行了跟踪报道。社会舆论的声音是否符合物理定理传播到法庭上，我们就不知道了！愿我们的社会，从此再没有嘲笑、愚弄和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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