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法治文化的意义与发展途径

摘要：中央军委于2015年2月26日印发了《中央军委关于新形势下深入推进依法治军从严治军的决定》（下文简称《决定》），在《决定》中，习主席提出要构建完善中国特色军事法治体系，其中便包含了军事法治文化的建设。本文借《决定》实施一年之际，对军事法治文化的概念进行重新界定，分析军事法治文化的价值并根据笔者在军事院校中的学习经历和对基层军队的调研活动阐述对于军事法治文化建设路径的理解。
　　
　　关键词：军事法治文化；依法治军；法治教育
　　
　　一、军事法治文化的概念
　　
　　军事法治文化一词，最早起源于红军创立时期，是社会主义法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由于其不贴近军队的生活的抽象性，人们对军事法治文化的关注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直到中央军委下发了《决定》，军事法治文化才开始受到专家学者们的广泛重视。
　　
　　关于军事法治文化的概念，在学界中有几种说法，其中武警政治学院教授周健认为：“军事法治文化是人类在军事法律实践中创造的宝贵财富，是在国防和军队建设中，国家、军队、军人及其他各国家机关和社会组织、公民对权利与义务进行价值判断、选择及追求价值实现过程中，形成的行为模式、思维模式、情感模式的科学总结，包括法律规范、法律原则、法律意识、法律组织、法律设施以及法律教学和研究等”.①也有学者认为，军事法治文化是指“军事法律意识以及与军事法律意识相适应的军事法律规范、军事法律制度及军事法律组织机构和军事法律设施等的总和。”②笔者认为，周健教授对于军事法治文化的定义较为全面地阐述了军事法治文化的缔造主体和形成模式，但是却显得较为冗长，其中法治文化的缔造主体没有必要将其列举地如此详细。而后一个定义则采取了列举的方法，阐述了军事法治文化所包含的内容，但是缺少了对军事法治文化实质的概括。综合上述学者的观点，并且参考了法治文化的定义，本文倾向于从理念、制度与行为的角度，对军事法治文化做出广义和狭义的不同界定，广义的军事法治文化，是指国防和军队建设中由法治精神、法治理念、法治思想、法治意识等精神文明成果，法律制度、法律规范、法治理论等制度文明成果，以及执法守法用法等行为方式共同构成的一种文化现象和法治状态；狭义的军事法治文化，是指关于国防和军队建设中法治精神文明成果和法治行为方式相统一的文化现象和法治状态。
　　
　　二、军事法治文化的价值
　　
　　文化是民族之根，国家之魂，而军事法治文化则是军队的精神旗帜，为军队法治事业提供了精神动力和价值引领。习主席在《决定》中的论述深刻揭示了培育军事法治文化对于我军实现依法治军的现实紧迫性，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一）有助于提高官兵法治意识，夯实依法治军这一强军之基
　　
　　提高官兵的法治意识，建设军事法治文化是关键一步。要使官兵真正做到严格守法，借助外界的强制力例如军法规定的严厉刑罚只是让其产生畏惧的心理进而达到目的的下策，而只有官兵自己内心对军事法律持认同的态度，对其信仰方为治本之策。正如美国法学家伯尔曼所说的，“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它将形同虚设”③。军事法治文化站在法律法规的角度上为官兵们提供了一套能够供其自身进行判断的价值标准和行为准则，让官兵切实地明白哪些事情可做，法律鼓励他们去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哪些高压线绝不能触碰。现如今信息化飞速发展，各种价值观不断冲击着官兵的思想，只有通过军事法治文化才能从根本上塑造主流精神，坚定强军目标这一理想信念，把官兵们的精神支柱稳定下来。
　　
　　此外，军事法律制度这一军事法治文化的文明成果是依法治军这一强军之基的规范基础。我军进行依法治军、从严治军的根本依据便是军事法律法规，这也就确定了军事法律法规的根本地位。笔者曾利用寒假的时间深入基层连队对依法治军从严治军的推进情况进行调研，了解到该连之前一直存在的“人治”大于“法治”的情况已经基本上杜绝了，因为随着军事法治文化的发展，军事法律制度越来越得到了官兵们的重视，他们懂得一切事情都应该以法律法规为依据，为推进该连的依法治军实施奠定了稳固的基础。
　　
　　（二）有助于培育党在新形势下的强军目标，落实反腐倡廉的政策
　　
　　习主席于2013年3月11日提出了要建设一支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人民军队。要想真正在官兵中将强军目标践行下去，离不开军事法治文化的引领作用。我国的《国防法》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武装力量受中国共产党领导，从而在思想上保证了我军听党指挥的理念；军事法治文化能够在战时起到严明纪律的作用，从而在根本上提升了我军能打胜仗的信心；军事法规具有严格性，针对军事主体而规定的义务、要求、责任和制裁等方面相较于一般公民更加严格，我军提出的“依法治军、从严治军”便是最好的映证，从而在性质上保证了我军作风优良的品质。
　　
　　另一方面，军事法治文化的发展，还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军队的腐败。笔者认为，一些官兵之所以会走上贪污犯罪这条路，一部分是由于不了解贪污犯罪的后果，另一部分虽然了解贪污犯罪的后果但是“过于自信”.通过军事法治文化的逐渐普及，那部分不了解贪污后果的官兵会从各种渠道了解到我军对贪污犯罪打击力度之大，而另一部分心存侥幸的官兵则会更加谨慎地去权衡自己能取得的利益是否值得自己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减少腐败的发生。
　　
　　（三）有助于提升官兵的战斗力，增强履行使命的责任担当
　　
　　习主席主持中央军委工作以来，提到最多的一个词语便是“战斗力”,可见党中央对我军战斗力建设之重视，明确指出要牢固树立战斗力这个唯一的根本的标准，强调要把战斗力标准贯彻到军队建设全过程和各方面。④军事法治文化最鲜明也是最根本的特征便是为提升官兵的战斗力服务的，军队法治文化建设着眼有效履行职能使命，始终以聚焦战斗力、培育战斗精神、一切为打赢作为根本价值取向，对于培养官兵义无反顾、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锻造官兵铁血亮剑、敢打必胜的战斗意志，切实增强履行使命的动力源泉发挥着重要作用。⑤
　　
　　除此以外，军事法治文化以法律的形式赋予了军人其合法权益，使军人甘于、忠于甚至乐于去将自己的青春乃至生命奉献给伟大的国防事业。我国虽然还没有出台专门的《军人权益保障法》，但是对于军人权益的保护却十分重视，上到《国防法》和被列入修改名单的《现役军官法》，下到《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和《退役士兵安置条例》，都或多或少，或粗略或具体地为军人的合法权利得到保护奠定了坚实的法律基础，让军人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执行命令，极大地提升了我军的战斗力。
　　
　　三、军事法治文化的建设路径
　　
　　文化是民族之根，是国家之魂，而军事法治文化则是军队的精神旗帜，培塑军事法治文化，是一个长期的实践性课题，必须根据我国我军的实际情况进行建设和发展，笔者归纳总结出以下三条建设路径：
（一）加强理论制度研究
　　
　　军事法律理论和军事法律制度是军事法治文化存在的前提，要建设军事法治文化，势必要加强理论制度研究。
　　
　　第一，从古代的军事传统法治文化中汲取精华，去探索传统和现代军事法治文化的契合点。我国历朝历代涌现出了一大批军事人才，他们创设了许多军事法律制度，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到现代仍有借鉴意义，例如《孙子兵法》中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理论，到现代转变成了军事命令执行中的“下属机断行事原则”⑥，既可以在作战时减少外部的干扰，而且还有可能产生出奇制胜的效果。
　　
　　第二，完善现代的军事法律理论和法律制度，如今军事体制改革一直在稳步地推进，习主席强调要形成“军委管总，战区主战，军种主建”⑦的格局，有许多历史悠久的军事法律理论和制度早已跟不上时代，更加难以适应于改革后的军队，所以军事法律法规的立改废工作迫在眉睫。
　　
　　第三，也要重视与外来军事法治文化的交流。尽管我国与西方国家属于不同的政治体制，但是我们不能否认西方民主文明是近代法律文化的发源地，西方的军事法治文化也确实有先进之处，只要我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就能使其先进的思想为我所用。
　　
　　（二）深化法治宣传教育
　　
　　笔者在寒假前往基层部队调研时发现，有些部队确实十分重视对依法治军、从严治军的推进，并组织了例如“学法规”活动，采取了“日学一条、周记一章、月考一次”的学习制度，看似形成了很浓的学法氛围。不可否认的是该部队的初衷是好的，然而广大官兵不是专业的法律工作者，对于他们来说，学法条，背法条而且还要考法条并不是因为他们真正对法律感兴趣，而只是将其作为应付上级命令的工具，不仅起不到普法的作用，反而会使官兵产生逆反心理。因此，笔者认为，深化法治宣传教育，应当着重普及军事法治精神，而这，偏偏是最容易被忽视之处。应当将法治文化教育融入到部队的各项工作中去，使其贯穿官兵的整个军旅生涯，在新兵入伍教育、国防生培养、军队院校教育、军队经常性思想政治教育中着重体现，可以采取授课或是观看警示教育片的方式进行。同时着眼加强军事法治文化阵地建设，既注重以案例剖析的方式进行教育，也借助多媒体进行立体宣传，例如利用微信的公众号不时刊载一些前沿的学说抑或提供法律咨询，在信息化时代或许能取得很好的效果。
　　
　　（三）发挥执法指引作用
　　
　　指引作用是军事法的一大规范作用，而要建设军事法治文化，我们需要更加注重发挥执法过程的指引作用，因为军事法相较于普通法律而言更为严格，更讲责任，制裁也更为严厉，其执法的过程对官兵产生的震慑作用更为明显。正如前文所述，大多数官兵都没有经过正轨的法学教育，相比于各种基础理论和观念的熏陶，更加近距离，真实的判决和执法或许能让他们对军事法治有更为直观的认识和更深的感悟。因此，军队政法、纪检等部门要坚持做到严格公正执法，努力让官兵在每一次执法行为、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使他们有信心同时也愿意去努力营造惩恶扬善的风气。
　　
　　注释：
　　①周健。军事法论纲。海潮出版社。2000.73.
　　②赵淑燕。中国军事法律文化现代化之应然状态研究。当代法学。2006（3）。
　　③[美]伯尔曼着。梁治平译。法律与宗教。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3.
　　④人民网：//military.people.com.cn/n/2014/0509/c1011-24994853.html.
　　⑤孙欣宇。论加强我军法治文化建设的内涵与途径。思想政治工作研究。2014（6）。50-51.
　　⑥周健。中国军事法的传统与近代转型。中国政法大学。2002.
　　⑦解放网：//www.jfdaily.com/shizh/bw/201511/t20151127_1968628.html.
　　
　　参考文献：
　　[1]张桂英、吕校武。“军事法治”与军事法律文化。知与行。2015（1）。
　　[2]刘宗胜、毛国辉。发展我军特色军事法治文化 夯实强军之基。海军工程大学学报（综合版）。2015（1）。
　　[3]姚永良。着力培塑军事法治文化。解放军报。2015-05-13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