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某组织考试作弊案 --如何认定在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是组织考试作弊罪与非罪的标准

发布日期：2017-03-31 作者：胡建平律师

一、基本案情
被告人王某某伙同张某某（在逃），在信阳第一人民医院、解放军一五四医院及息县公疗医院等单位发放考试的广告，以“某某教育”的名义和30多名考生签订包过合同，在2016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5日举行全国2016年度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及2016年度护士执业资格考试期间，被告人王某某携带机器设备到信阳市浉河区万家灯火21号楼1单元顶楼，通过该设备，将张某某使用QQ传送给其的考试答案念给在考场内参加考试的30余名考生，组织考生利用其提供的作弊设备接收答案。在2016年5月15日考试期间，信阳市无线电管理局检测到作弊信号，并通过测像定位发现了正在信阳市浉河区万家灯火21号楼1单元顶楼给考生传送答案的被告人王某某，并由民警将其抓获，并现场查获发射器一部，接收器一套，并在被告人王某某所住的位于信阳市浉河区万家灯火21号楼1单元30楼的房间内，查获发射器三部，接收器一套、记录考生信息的笔记本以及包过委托合同若干份。
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二、主要问题
组织考试作弊罪是《刑法修正案(九)》新设罪名。我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一第一款规定：“在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中，组织作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由于组织考试作弊罪是新设罪名，对如何认定“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尚未有明确的司法解释。因此“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成为组织考试作弊是否构成犯罪的关键问题。根据“法律”的定义，“法律”是由享有立法权的立法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行使国家立法权，依照法定程序制定、修改并颁布。因此“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主要指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发布的法律中规定的国家级考试。如《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驾驶员资格考试；《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规定的高考、硕士研究生考试；《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规定的注册会计师考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中教师资格考试；《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规定的司法资格考试等等。法律将违反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的作弊行为纳入刑法调整的范畴，因为这类考试往往涉及国计民生，生命安全或者重要的人事待遇变化，所以国家将违反该类考试的作弊行为纳入刑法调整的范围。
本案中，护士执业资格考试是根据国务院下属部门的人事部、卫生部的“文件”组织、设立实施的全国统一考试，并非基于法律设立。目前我国存在有些国家机关自己滥设考试，或者默许、纵容甚至配合某些社会组织设置考试的情况存在，这在资格考试中尤为突出。故针对该类考试的作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显然要比那些关系国计民生的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如高考、公务员考试、司法考试、执业医师考试、注册会计师考试、研究生入学考试、教师资格考试等基于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的社会危害性要小，情节要轻微。显然，护士执业资格考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因此被告人王某某不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可以对其组织考试作弊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而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三、辩护思路与观点
法律与实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作为辩护律师应当始终把维护当事人最大利益放在第一位。虽然被告人王某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组织考试作弊罪的规定，应当不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但是根据我国法制现状及法律实践，在被告人王某某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检察院批准逮捕，经检察院审查起诉至法院。被告人王某某在被批捕后侦查结束后，辩护人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以“没有社会危险”为由，向检察院申请取保候审并得到同意，所以被告人实际被羁押时间不长。如果律师坚持做无罪辩护，则可能导致法院考虑实际情况并结合判例判决被告人王某某有罪，被告人王某某不认罪的结果极有可能会判处实体刑。而且，本案是信阳市第一起《刑法修正案(九)》新设罪名的组织考试作弊案，故一审法院审理相对比较慎重，如果判决太重、太轻都将为以后同类案件造成影响。故辩护律师考虑权衡后，决定对其做有罪、罪轻辩护。同时，将关于对本案被告人不构成组织考试作弊，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观点与法官交流沟通，并将被告人认罪，希望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转告法官，并取得法官的认可。最终法院采纳了辩护律师的意见，认定被告人王某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等具有法定或是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一年缓期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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